ICU病房紀事
一如既往,這又是一個不眠的夜晚。早已疲憊不堪的我,在所有事情忙完后終于得閑,找了一個角落舒展舒展筋骨。閉上眼睛,回想起剛才幾個小時的奮戰,仍然心有余悸,一幕一幕在我腦海中不停回放。
今夜接班后,共收治了三位患者。
收治的第一位患者,是位口腔腫瘤的患者,來院就診時突發呼吸困難,緊急轉送我科。轉入后經高流量面罩吸氧,血氧難以維持。麻醉科和耳鼻喉科醫師緊急會診后均認為:因腫瘤巨大,由口腔沿頸部蔓延至胸骨柄上方,氣管插管和氣管切開的可行性都不大。就在這時候,患者的呼吸困難進一步惡化,生命體征急轉直下,出現了血壓下降、心率減慢的休克表現,患者的生命懸于一線。好在這時候,值班的陳副主任醫師積極地嘗試了在纖維支氣管鏡輔助下行氣管插管的方案。他巧妙地利用了纖支鏡長長的鏡頭做導絲,將氣管套管套入鏡頭,熟練操作支纖鏡找到了患者的聲門,順勢快速置入了氣管導管。經過進一步的積極搶救,患者的生命體征終于恢復正常。想起讀研期間學習了兩個月內鏡操作的我,在這關鍵時刻,竟然沒想到有這一妙招,除了慚愧之外,內心充滿了對ICU醫師精湛醫術的敬佩。
收治的第二位患者,是從鄉醫院轉診的一位重癥肺炎患者,雙肺可聞及大量痰鳴音。經氣管切開置入的氣管套管吸出大量黃色黏液痰,血氧很難維持,查血氣分析顯示患者處于呼吸衰竭的狀態。我們立刻采取了呼吸機輔助呼吸、抗感染、化痰等治療措施。但是,不解決痰液堵塞問題,患者的限制性通氣仍得不到解決,呼吸道護理成了首要的難題。這個重任落在了當時一同值班的護士小張肩上,雖然年紀輕輕,但其認真負責的態度讓人油然升起敬意。整整一夜,她守在患者床前用吸痰管吸痰,患者的血氧才有所好轉,呼吸性酸中毒也逐漸得到糾正。當我豎起大拇指贊揚這位功臣時,她稚氣的開玩笑說:“已經吸痰吸到手酸了。”
收治的第三位患者,是晚期膀胱癌全身轉移的老年患者,與病魔多年的抗爭已經讓老人家出現惡液質的表現。他的心肺功能都比較差,當轉送至ICU時已經出現血壓低、心率快和呼吸急促的情況。經過進一步的保守治療,老人家最終還是難逃插管上機的命運。他那干癟的身軀在呼吸機通氣下起伏,讓我起了“惻隱之心”。我想,這種癌癥終末期的患者應該沒有繼續救治的必要了吧。但在隨后與陳副主任醫師的交流中,我學到很多,感觸良深:在ICU的行醫過程中,我們面對大部分處于終末期的患者,堅定活下去的信念是這些患者最后的希望。ICU的醫生,就像嚴陣以待的士兵,守衛患者生命的最后防線,直到拼盡最后一分力量。
“滴、滴、滴……”安靜的ICU病房響著生命的律動,記到這里,已是凌晨5點。幾位患者的病情均已平穩,他們安靜熟睡,能暫時不受病魔的打擾。我重重地呼了一口氣,誰能想到這幾個小時,這間病房里進行了怎樣的一場場無硝煙的戰爭?看看窗外,昏黃的街燈下已開始有車輛穿梭,天空也隱約泛起魚肚白。此時的我沒有絲毫睡意,不知道是疲勞過度還是已經習慣。想起今天早上有兩名我參與治療的患者病情好轉,已順利轉回普通病房繼續治療,我的心情輕松了好多。(黎潔)













